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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.10.07 | AC | AI Demand | AI Contract Obligations & EV: Needham Critique

原标题:把合同全加进EV,AI巨头就更贵了?Needham算出了义务,却漏算了资源价值

#ai-demand #financials

AceCamp · 2026-10-07 · article 70567781

摘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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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AI投资开始提前锁定未来支出

今年花多少钱、折旧何时进入利润表、自由现金流是否承压,仍然是AI投资的基本问题。但年度资本开支只记录一段时期的投入,无法完整回答另一个问题:未来几年,还有多少钱已经签下合同,即使需求变化,也难以自由削减?

截至2026年6月底,Alphabet、Meta、Microsoft和Amazon已经披露大量尚未开始的租赁、采购及其他合同承诺。把这些财报脚注放在一起,可以得到一张近似的“影子资产负债表”。

图1 四大科技公司的未来合同承诺

资料来源:公司财报,笔者整理。金额取整、未折现;Google租赁含58亿美元短租,Microsoft其他为建设承诺。

图中是广义、未折现的合同金额,跨越多个年度,包含短期订单及非AI业务,约束程度也有差别,不能全部当作纯AI资本开支。Google的8110亿美元采购及其他义务包含7070亿美元长期固定或保证承诺,两者不能相加;其未起租租赁还包含58亿美元短租。Amazon剔除约184亿美元其他承诺后,租赁与采购合计约2673亿美元,但也包含内容许可等业务。

Meta的变化尤其直观:6月底约2790亿美元未起租租赁,加上3493亿美元不可撤销合同承诺,已经达到约6283亿美元;7月又签下约680亿美元数据中心租赁,未计入图中。未来支出在进入资本开支、折旧和现金流之前,已经先锁在合同里。

二、Needham发现了真问题,但承诺不能直接等于债务

Needham近期用一种直观方法呈现这一变化:在传统企业价值EV的基础上,加入表内租赁及尚未开始的租赁、不可撤销合同承诺。按其附表的股价和收入预测,Meta的EV/FY27E收入从6.15倍提高到8.32倍,机械增幅约35%。

图2 Needham的Meta估值调整为何只能视作压力测试

资料来源:Needham估值附表,股价基准为2026年10月1日。

这个结果提醒投资者,合同未进入传统债务科目,不代表未来付款义务不存在。不过,Needham附表给Meta计入了不可撤销合同承诺,却把Google和Amazon的采购义务记为零,明显影响了公司之间的比较。沿用其股价与收入预测,若给Google补入8110亿美元广义采购及其他合同义务,调整后EV将从传统口径的约3.88万亿美元升至4.80万亿美元,上调约24%;EV/FY27E收入从7.46倍升至9.24倍,高于Meta的8.32倍。Amazon若补入约1300亿美元无条件采购义务,调整后EV将从约2.70万亿美元升至3.08万亿美元,上调约14%,EV/FY27E收入从2.88倍升至3.28倍。微软按10月1日股价及最新财报粗算,其传统EV约为3.8万亿美元,加入上述项目后约为4.4万亿美元,机械上调约17%。

但这套计算只呈现了合同的付款义务,没有在这一步衡量合同换来的资源价值。如果把EV的上调金额直接理解为新增净经济负担,就相当于采用了一个极端假设:公司必须全额付款,而获得的服务器、电力和数据中心服务没有经济价值。因此,EV机械上调35%,并不意味着股东价值就损失了35%。

更关键的是,公司付款时也会获得资源。暂不考虑折现,假设一份合同要求未来支付100亿美元:如果获得的资源价值也是100亿美元,合同的净经济价值接近零;如果资源只值70亿美元,净经济负担更接近30亿美元;如果同等资源届时需要130亿美元才能买到,提前签约反而带来约30亿美元的正价值。决定合同成为资产还是负担的,是付款金额与所获资源价值之间的差额。

因此,合同的净经济价值,应看所获资源价值的现值减去合同付款的现值。Needham的计算可以展示有多少未来付款已经受到约束,但仅凭合同总额,无法判断这些承诺最终创造还是损害股东价值。如果估值模型已经包含相关支出及其带来的收益,再把合同付款全额作为新增负担计入,还可能重复计算。

三、用资本配置的灵活性,换取供给确定性

这些合同最重要的经济效果,是把一部分未来可调整的支出变成已经承诺的支出。没有签约时,公司可以等到2029年再判断:需求强就扩张,回报下降就少投,供给过剩就推迟项目。等到信息更清楚后再决定,本身有价值。

签下长期机房租赁、最低采购量电力协议,或者不可撤销的供应合同后,这部分调整空间就缩小了。即使利用率下降,也可能要继续付款。“照付不议”(take-or-pay)合同,就是约定最低付款量,而非完全按实际使用量结算。

本文把这类被提前约束的资源投入称为已承诺投入(Committed Capital)。它是经济分析口径,不等于会计上的资本开支:其中既有设备和建设,也有租金、能源及云服务费用。公司的交换很明确:少一些未来“晚投、少投、不投”的自由,多一些今天可以确定的产能。

这笔交换是否划算,要看合同有没有拿到足够的价格、交付和供应保障。承诺金额越大,只能说明押注越大,不能单独说明资本配置更好或更差。

四、Google为什么敢锁这么多供应

把合同放回AI供应链,巨头的选择就容易理解。HBM、先进封装、电力和机房建设都有扩产周期;缺少其中一个环节,已经买到的设备也未必能及时投入使用。高回报项目真正担心的,是上线时间被推迟,而不只是采购价格提高。

Google披露,7070亿美元长期固定或保证承诺的绝大部分来自供应协议,用于保障未来技术基础设施和库存组件的产能。供应及内容协议一般履行至2030年;部分能源协议延续到2054年,并带有最低采购和实质性终止费用。

这组数字既体现履约责任,也支持另一种解读:Google对未来自身需求与资源稀缺性足够有信心,愿意提前承担约束。这是本文对合同策略的判断,不是公司给出的需求预测。其需求还不只来自Cloud,Search、Ads、Gemini和模型研发都可能持续使用这些基础设施。

图3 同一份长期合同在两个供需世界里的价值

如果资源继续短缺,提前锁住交付和使用权,可能让Google比后来扩张的竞争对手更早上线、更稳定供给;合同若锁住了有利价格,还能形成成本优势。如果供给转为过剩,同样的协议就可能高于新市场价格,限制它调整成本。

短缺使合同可能具有“影子资产”的价值,过剩则可能让它变成“影子负债”。

五、四家公司在为不同的需求锁供

除了锁了多少,更要看未来由谁使用这些资源。微软和Amazon较多依靠外部客户合同;Google兼有云客户与自身产品需求;Meta则主要依靠自身业务的AI回报。RPO即剩余履约义务,指已经签约、尚未确认为收入的业务,可用于观察外部需求;内部使用则需要靠业务结果验证。它们承担的是不同的需求预测风险,无法仅按承诺金额排序。

图4 四家公司在为哪些需求锁定资源

资料来源:公司财报及Microsoft业绩会,笔者整理。RPO包含各自披露范围内的非AI业务。

微软商业RPO达到6780亿美元,平均期限约2.3年;公司称,最近一季的环比增量全部来自前沿模型公司以外的客户。这个数字显示外部需求的可见性,但商业RPO也包含软件等业务,并非全部对应新增AI机房。

Amazon主要与AWS相关的长期客户承诺约4960亿美元,平均剩余期限6.4年。随着OpenAI、Anthropic扩大合作,研究重点是这些客户承诺对应多少投入、利润和现金回收。订单总额不能直接变成股东价值,但也不能仅因客户尚未盈利,就把需求一概视为无效。

Google的收入积压订单约5195亿美元,其中5139亿美元来自Cloud;这没有覆盖Search、Ads等内部需求。Meta缺少可比的云RPO,则需要从广告变现、推荐效率和产品使用中验证回报。没有外部订单,不代表资源没有用途。

RPO与采购承诺不能直接相除成“覆盖率”。一边是收入,一边是成本和资源投入,期限、范围与利润率都不同。外部合同最终要转化为利润和现金,内部使用则要转化为增量收入或成本节约;两条路径都可以创造回报。

六、锁供最终放大的是ROIC的两种结果

对投资者而言,最终标准仍然是增量投入资本回报率ROIC是否高于资本成本WACC。我们此前把长期价值创造拆成三个因素:回报高于资本成本多少、还能投入多少资本、这样的回报能持续多久。长期合同没有改变这条规律,改变的是回报下降后投入还能调整多少。

图5 已承诺投入如何放大ROIC的两种结果

如果需求兑现,已锁资源可以保持高利用率并获得足够利润,提前锁供就放大优势。尤其当竞争对手需要更高成本才能扩产时,已经获得的供给保障可能支持更多产品上线和客户交付。合同规模大,可以成为判断正确后的收益来源。

如果需求不足、市场价格下降,或者单位投入带来的新增利润无法覆盖资本成本,付款刚性就放大损失。公司可以调整新增项目,却未必能同步退出已签合同,现金流与盈利承受的压力因此持续更久。

例如,假设一个项目投入100亿美元,资本成本为10%。增量ROIC若能达到20%,每年对应约10亿美元超过资本成本的回报;若降到5%,则每年不足约5亿美元。数字仅作示意,关键是投入能否及时收缩,以及低回报状态会持续多久。合同越难退出,管理层需求判断对股东价值的影响就越大。

不过,资源便宜于市场价,只证明采购条件有优势,不保证项目ROIC足够高。拿到更便宜的算力后仍然闲置,或者产品卖不出足够利润,股东回报依然可能不足。锁供的相对价值与业务的绝对回报,必须同时成立。

七、决定合同价值的,是未来供需与实际变现

所以,笔者更关心的不是把Meta的EV提高35%,而是未来几年AI基础设施的紧缺能持续多久,以及新增资源能否被有效使用。两者决定了今天签下的合同,最终成为优势还是负担。

图6 判断长期锁供价值的四组观察指标

如果关键资源仍然紧张,需求又能转化为足够利润,巨头提前锁供是可以理解的资本配置。Google的大额承诺,可能对应市场低估的内部需求,也可能让它提前获得竞争所需的资源。

风险在于供给释放快于可变现的需求增长。届时市场价格和利用率可以下降,合同付款却不能同步下降。模型效率提高本身还不足以证明这一情景,因为更低成本也可能扩大使用量;真正的验证是新增需求、利用率与利润能否接住新增供给。

这2万多亿美元合同,更像科技巨头对未来资源需求的一笔集体押注。它们放弃一部分调整空间,换来供应确定性。判断正确,长期合同可以巩固竞争优势;判断错误,同样的合同会延长低回报投入的负担。最终决定其价值的,是未来数年的AI供需,以及已锁定投入产生的增量ROIC。

本文仅供研究交流与学习,文中情景分析和测算基于公开资料及笔者假设,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。